
2011年11月16日 星期三
2011年11月10日 星期四
懷念故友
大學第一年初識民生的時候,他給我的印象是一個俊朗的小伙子,有內涵却帶點傲骨的氣質。真正與他成為好朋友是在第二年的夏天,大家在同一機構做實習工作,常有交談而加深彼此的認識。他的知識廣泛豐富,觀察力强,不需多言便能準確地表達思考,英語造詣尤令我佩服,肯定是大將之才。然而他為人作風低調,並不爭功和表現自己的才華,看似置之度外,實則深藏不露。他對一些不值多顧的人事,一句「關人鬼事」的回應,甚得我的同感。
畢業後,民生的才幹,很快便在工作上顯露。他仍然採取人不知而不慍的作風,享受潛龍的樂趣。可是這樣的人才,雖不主動進取,遲早都會出頭的。好幾年後,他給委派去上一個專為政務官而設的海外訓練課程,回來後脫胎換骨,毅然轉工,在短期内已幹得有聲有色,政績蜚然。
我們幾位要好的同學,畢業到結婚後,都有保持聚會,大家的家庭成員都稔熟。自從民生當上政務官後,他就忙到沒時間來與我們相聚,他的太太說他多時連晚飯也趕不及回家吃。偶爾見到他,都祇是少談幾句便匆匆告別,頗懷念以前相談的日子。
事業如日方中,料不到竟會接到他病危的消息,當堂大為吃驚,想去探他却因為他不想老友見到他在最後時刻的樣子而不獲,祇能在他逝世後痛說一路好走。對於他的英年早逝,真是無語問蒼天,現在想起他仍不勝唏噓。
小娟長得清秀可人,冰雪聰明,思想敏捷,有着大家都喜歡的一點俏皮和幽默感,有時更會開善意的玩笑,令你忍俊不禁。最記得那次班中討論,當主席的男同學在她答了幾次後仍連續問她為什麼,她一句廣東話:「我鍾意呀!」,使他為之語塞,我們却笑到人仰馬翻。
第一年的暑假,我們六位同學一起做暑期工作,二人一組,每天都要寫報告。我和小娟同屬一組,別看她平日輕描淡寫的作風,辦起事來可是絕不苟且,分析準確,建議週全,和她合作認識到她的幹勁及能力,亦從此成為好友,畢業後不時都相聚。
在一次聚會中,她告訴我們要去海外與一位商人結婚,我們都很驚奇,因為她當時已有位穩定的男友。和她道別後祇見過她两次,一次是她回香港探親友,第二次則是前幾年她來三藩市一遊。頭一次覺得她沒有什麽改變,但是第二次則却明顯消瘦,滿臉倦容,知悉她丈夫去世後,她肩負打理全盤生意和養育子女的重任,疲於奔命。這種一枝祇蠟燭兩頭燒的生活,真擔心她的健康,除了表達關懷之外,祝福和掛念,也祇能盡在不言中。
去年幫忙籌備同學聚會的時候,收到她的死訊。以往相處的日子,一幕幕湧上心頭,眼淚忍不住就掉下來了。子女有成,正好安享晚年,却這樣撒手塵寰,非常可惜。
懷念故人,思潮起伏,良久才能平静。也不忘祝福正在患病的老友早日康復。
2011年10月20日 星期四
外甥的婚禮
婚禮分為三部曲。早上新郎接新娘來向父母及長輩敬茶,下午在教堂舉行結婚典禮,晚上設宴款待親友,非常熱閙。
外甥是妹妹的幼子,少時很是聰明活潑,口齒伶俐。自他移民加拿大後,見過他幾次,每次都覺得他長大了,去年回香港適逢他偕未婚妻探親,两口子看來甚為登對,知道他的婚訊,當然滿心歡喜。
婚禮的早上,外甥出門時,見到身穿禮服的他,比平時俊俏及成熟得多,眉宇間透露的緊張與期待,却掩不住他的興奮和接得美人歸的信心。他甫出家門,緊張與期待就像全數交给了妹妹和妹夫,直到他帶新娘回來時便化為無限的歡欣,洋溢於家中每一角落。看着妹夫輕拍兒子的肩膊,妹妹笑不攏嘴地為媳婦扣上飾物,温馨的叮嚀,真情流露,感受的氣氛絕非言語筆墨所能形容。
外甥和新娘子都是基督教信徒,結婚典禮就在他們愛巢附近的基督教堂舉行。過程流暢,儀式莊重,當主禮牧師宣佈二人結成夫婦時,全場親友都鼓掌祝賀,两人的眼神和笑意,告訴大家這就是幸福。值得稱讚的是,婚禮的安排,得到不少教會朋友的幫助,佈置教堂和調控程序出色,婚禮後的茶會的小點與結婚蛋糕,款式味道皆可與專業者媲美。
晚上的喜宴,因酒樓有變而由原來的中式改為西餐,我覺得更有新意,甜品的提拉蜜酥(Tiramisu) 最令人喜出望外。比菜式更豐富的,還是稱心編排的節目。未開席前已可看到上下午婚禮两部曲的照片,後來還有幾套幻燈片,分別展示新郎新娘的成長、相識、定情的經過,拍得真美!外甥夫婦是男女主角,當然頻頻出鏡,製造不少甜蜜,最欣賞的是外甥高歌一曲,情深款款,悠揚悅耳,這小子真有一套!
我應邀上台說幾句話,沒有準備過怎樣說,祇就恭賀妹妹和祝福外甥夫婦两方面,即興隨心發言。想起音樂劇 Fiddler on the Roof 中的母親在女兒婚禮唱得令人感動的 Sunrise, Sunset,便藉這首歌,說出妹妹和妹夫不辭勞苦,排除萬難把子女撫育成材,衷心佩服和祝賀他們。談到外甥一件童年趣事,他自己都記不起。祝福他夫婦時,又想起 Carpenters的名曲 For All We Know幾句歌詞:「看我倆,很多方面彼此都陌生,讓我倆用一生的時間來說,我深深了解您。」也就說出來與他們分享。
外甥的婚禮,帶來的感受,比去過不少婚禮都深刻,真開心我能赴會。
2011年9月6日 星期二
一年容易又中秋
2011年8月22日 星期一
當我六十四歲時
我在二十歲那年,放暑假時在一個青年中心當義工,加入中心的青年服務團。做義務工作服務社會,樂在其中,同時學到不少處世之道。最大的收穫,是認識十幾位年紀相若的朋友,服務團解散後仍然繼續來往,成為終生老友,即使各奔前程,結婚生子,移民海外,仍然保持聯絡,至今已逾四十年。
記得我們有一次在大嶼山的散石灣組織一個夏令營,日間程序緊密,大家都很努力去照顧參加的青年。到了晚上節目完畢,青年們進營房準備休息。我們去營內的球場,席地而坐,談天說地聽音樂。聽到一首由 Beatles 唱的 When I Am Sixty Four 時,我提議我們在六十四歲重聚,大家都說好。當時的小伙子,那會認真去想及六十四歲這麽遥遠的日子,但歲月如梭,彈指間大家都紛紛「登陸」。去年回香港和幾位團友相叙時,舊事重提,也就促成今年遠遊法國的「花甲之旅」。
一行十一人,從六月尾到七月中,先在 Paris 乘火車南下Avignon,租了兩架車,由Avignon 玩到Bordeaux,再乘火車回Paris 玩三天才結束旅程。兩個星期在法國南部,遊覽過不少地方,看古羅馬帝國的大橋、劇場和鄉村遺跡,走中世紀的村鎮、修道院及教堂,逛市集,尋找著名畫家Van Gough 及Cezanne的足跡,瞻仰Lourdes 之聖母顯靈處和大教堂,漫走名城Bordeaux等地,確是心曠神怡,美不勝收,這遊程以後或會選擇來寫寫。
法國的美食舉世聞名,我們自然不會錯過。這次旅行並沒有去過高級餐廳用膳,却嚐到不少美食,皆因我們好些晚餐都是自己動手做。我們在 Avignon和Labastide d’Armagnac 两地都租了一間屋各停留七天,前者是小酒店形式經營,所以弄膳不多和做些比較簡單容易的菜式。到了後者可不一樣,租來的屋子就當作自己家那麽方便,一位團友的法國夫婿的祖居就在這裏,這位仁兄既懂吃又懂煮,我們到步當晚的鵝肝及鴨腿就傾倒眾生,其後的燒雞那恰到好處的火候更令我們讚不絕口,幸好我們也有大厨四哥一夫當關,從白酒煮青口、焗蝸牛、到甜品的 crepe,味味皆精,功力與法國姑爺不遑多讓,我們真是口福不淺。
不要以為出外用餐都是好吃,我們在 Avignon 中心區便嚐到一個最差的法國晚餐,頭盆的沙律還算可以,主菜幾款都味同嚼蠟,甜品更乏善可陳,加上服務員愛理不理的態度,真不知這家餐廳為何仍能立足。反而在海邊小鎮 La Ciotat 吃十塊歐羅一客的午膳,鴨片沙律色香味全,燒魚鮮香甘滑,是吃過最超值的一餐。
回到 Paris 有一個喜出望外的收穫不能不提,就是我們一位團友找到她的好友白水兄帶我們去遊羅浮宮博物館,在两個小時內,集中去看古希臘雕塑和中世紀名畫。這两小時就像上了一節精釆的藝術課,白水兄的導賞造詣之高,特別是拿這些藝術和中國同期作品的比較,令我感激讚賞不已。後來我到d’Orsay 博物館看畫時,多麼希望能夠再有白水兄在旁指引,使我更能領略這些名畫。
這次旅行無可取代的享受,便是與團友相聚的時光。這些年來,雖然大家都有聯絡及出遊,但超過十人和两星期還屬首次。除了幾天較為輕鬆的節奏外,其餘的日子都是早出晚歸,很開心大家仍有精力去支持,更開心是我們有不少時間共聚、遊玩及暢談彼此情況,昔日的情懷,並不因年華老去而有所改變,仍是毫不介懷的開玩笑,真誠的分享與關心,我們的友情比醇酒還醇。看大家在市集採購新鮮果菜時的呼應,看大家走進薰衣草田時的喜悅,看大家穿插於向日葵花拍照時的「枝整」,恍如時光倒流,這不就是數十年前做義務工作時的我們嗎?
當年聽When I Am Sixty Four 祇是因曲名提議重聚,真料不到竟然在losing my hair 之時實現。我們在 Paris 分手時,甚有依依不捨的傷感。在歸途上想起這首歌,滿懷感激,默默祝福大家都能保持健康再結伴同遊。團友們,我有一晚曾向大家衷心說得到你們做朋友是我的福氣,現在再讓我向你們回應一句曲詞:I still need you!
2011年6月1日 星期三
我思我捕(4) - 牡丹
2011年5月1日 星期日
報紙與我
還未懂看報紙時,偶隨父親上茶樓,見到很多人都在看報紙,問父親為什麼,父親告訴我這是一般人的生活習慣,再問父親看報紙有什麼好,他說你長大了便會知道。
我大概在小學三年級時開始閱報,自此就與報紙結下不解之緣。那時看的是父親每天下班拿回家的一份報紙,最愛看的是連載的武俠小說,小說描述洪熙官陸阿釆胡惠乾等少林英雄懲惡鋤奸的情節,至今仍記得起。每天父親回家時,我總是第一個搶走報紙的,若是父親丟失或忘了帶回,我都會很失望。
上了中學,閱報的範圍擴大,時事新聞和體育報導,與及娛樂資訊,很快便取代了武俠小說的地位,放學回家做完功課後,第一件事便是拿起報紙來看。越是懂事時,也就越能領略報章之魅力和閱讀的好處。
當時資訊没有那麼發達,電視並不普及,家裏也很遲才有收音機,所以報紙就成為知道社會在發生什麼事情的媒介,我很佩服辦報的人才,他們能夠把握緊迫的時間,找資料、做採訪、編排整理、付印校對,使每天都能依時出版,真是殊不簡單,作為讀者,祇需付一點零錢,便可以不出門而知天下事,是多麼超值的事情,即使現在科技進步到很易可尋找資訊,我仍然抱著這個意見。
年紀再大一些時,特別喜歡專題的報導,這些專欄多時還啟發我求知的意念,自己再去找尋更多資料,使知識更進一步。有時更剪存以備將來再作參考之用,雖然再看機會不多,但是儲存過程卻樂在其中,還間接給自己訓練一下整理的技巧。
閱報給我最大的收獲,是維持我對中國文字的了解和寫作的能力。我在香港長大,唸的是英文中學,是不折不扣的「番書仔」,中學後更没有再讀中文,到現在仍能寫得一手流利的中文,固然因為自己的中國心堅持絕不放棄中文,而讀報的習慣,實在有很大的幫助。報章的副刊裏多位專欄作者,都是我的老師,他們的寫作技巧和風格,給我提供不少上隹的學習機會。
報紙伴我成長,數十年來都是我的良師益友,閱報帶給我的樂趣和學習機會,數也數不清,我深信這個習慣肯定會繼續下去。現在資訊日新月異,可以隨時上互聯網看,不過我仍然喜歡拿起報紙來閱讀,沖上一杯好茶,打開報章,看著自己喜愛的篇幅,稔熟的新聞紙味,沾上雙手的油墨,帶來的簡單生活享受和親切感,又豈是上網所能媲美呢!
(原文刊於星島日報二OO九年一月一日。)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