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5月2日 星期四

我思我捕 (17) -- 死亡谷


 
死亡谷是位於加州東南端的國家公園。最先聽到它的名字,是多年前去看一部 Antonioni導演的西片 Zabrieski Point,當時那裏會想到自己能夠一再踏足於此。

Zabrieski Point是死亡谷最出名的景點,站在觀景台上,自遠至近,線條、形態、顏色之分佈,氣象萬千,非身歷其境不能領略出這美得不知如何去形容的感覺。我每次到來,或屏息以觀,或振臂高呼,心中都不禁說句“Wow!”

死亡谷國家公園很大,大地蒼茫,令我更能感受人在世上是多麼渺小,得失榮辱算得什麼,何需太過計較,還是放開胸懷,自然心安理得。

第一次來遊覽時,駕車在荒漠中奔馳,片刻都見不到另一輛車,無邊的寂寞,頓然湧上心頭,揮之不去,不知為什麼腦子會聯想起武俠小說的大俠千山獨行的情節,天馬行空一番,反而覺得這種孤寂感是享受,以後再來時都樂此不疲。

2013年4月6日 星期六

舅父


舅父是我的父母輩中碩果僅存的長者,是除了父母外我最敬重的長輩。每想起他都經常帶來溫馨的回憶。

我年幼時的香港社會,大部份的家庭都不富裕,特別是兒女眾多的家庭,經常出現捉襟見肘的情況,跟本談不上什麼物質的享受。我就在這樣的一個家庭長大,當時雖然親戚不少,但是各忙於家計,除了過年,平時並不多見,唯有舅父是例外。

舅父是母親的幼弟,他不時來探望我們。自我懂事開始,已經覺得他很親切,對他不擺長輩款甚有好感。他那時的工作是造紙盒的工人,收入不多,但來探我們都多時帶來大家喜愛的食物。最令我難忘的是好幾年的聖誕節,都帶給我們眾兄弟姊妹每人一小罐果汁糖,在當時沒有慶祝聖誕的家庭內,這個唯一的聖誕禮物,特別覺得有意思,吃完糖後的小鐵罐,良久也捨不得丟掉。

我記得我開學時是舅父拿著我的手開筆的,他一向都很關心我們讀書,常常鼓勵我們努力用功,語氣溫和寬厚,令我非常受落。我在小學五年級後轉去一家較有名的學校唸書,便是舅父知道這間學校招生而替我排隊拿報名紙的,沒有這張報名紙,我以後讀書的機會可能大打折扣,說起來真不知如何報答他。

在我心目中,舅父是一個很豁達的人,雖然他一向都是靠自己的勞力斡活,但卻能隨遇而安,甘於淡泊,敬業樂業。他謙恭敦厚,誠實可靠,又樂於助人,在平凡的生活裏顯得更不平凡,自小有他做我的偶像,實在是我的福氣,我從他學到很多做人的道理,終生受用不盡。

長大後和舅父的接觸少了,移民後也更限於很間歇的電話和每幾年回港的小敘,見見舅父更是每次回港的心願,而每次見面都能感覺他那濃厚的親情和溫暖的關懷。特別開心的是,舅父已年逾九十,前年曾跌倒做過手術,仍能獨立生活,去年探望他時,他把跌倒一事的日期始末,描述得清清楚楚,告訴我現時身體還可以應付,祇是走路慢了,對於要拿手杖,他還笑說別人會因此而小心不會碰撞他,真要問有多少人在他年紀能有他這樣積極的心態!

舅父,我真心佩服你熱愛生命的勇氣,和一貫處之泰然的人生觀,還願下次見到你時,你仍然是老而彌堅,談笑風生。
 

(老貓按:膝傷數月仍未完全康復,有時不免有點憂慮,煩惱之際,想起舅父面對跌倒意外的積極心態,拿來鼓勵自己,頓然釋懷不少。)

2013年3月12日 星期二

我思我捕 (16) -- 玉蘭



早春正是玉蘭開花的時節。玉蘭花期一般祇有大約三星期,先開花然後長葉,花朵大,盛放時滿樹繽紛,自有其獨特風韻,甚有觀賞價值。

最先領略出玉蘭之美,是三十多年前的春天在倫敦的喬園(Kew Gardens) ,一樹能開出這麼多這麼大這麼美的白裏透粉紅色的花朵,這個驚艷的印象,至今還記得起。此後在早春時都去過不同地方看玉蘭,最有意境的一次,是在舊黄山賓館前那一株,多花却不密佈,冷冷春風,淡淡斜陽,如詩如畫。最不美的一次,則是那年三月去昆明西山太華寺賞玉蘭,料不到是春城無處不飛花的昆明,却在當時下雪,原本滿樹盛放的玉蘭,不敵風寒而全部枯萎凋榭,空餘一片淒清枯黃,十分掃興,亦感生命無常。

廿年前移居美國,就在前園種植一株玉蘭樹,是矮種的,花較小,但顏色却是較深的嫣紫。看着她從買回來的幼枝,長到如今每年春暖花開,又是人生一樂。

2013年2月22日 星期五

我思我捕 (15) -- 中國水仙


見到中國水仙花就想起農曆新年。吾妻是培植水仙的能手,上月中她買了兩個鱗莖,切割後供養在水仙盆裏,很快便出根和葉,花芽長上來後,每莖都有七菖花,除夕前两天花兒開始綻放,新年的幾天更是燦爛奪目,十分應節。

賀歲年花中,水仙深得我心。朱熹詩句「水中仙子來何處,翠袖黃冠白玉英」,形容得維肖維妙,小小的金盞銀台,嬌小玲瓏,亭亭玉立,幽雅秀麗,清香滿堂,人見人愛,誠屬歲首清供,迎春接福之佳選。
沏壺好茶,靜賞水仙,兒時唱熟的水仙花歌詞,「好一朵水仙花,仙花呀落在我的家.. 」,又從耳邊響起,心曠神怡之際,趁花兒盛放,拍下這幅照片。

2013年2月10日 星期日

蛇年好!


蛇年大年初一,天青氣爽,陽光普照。

加州在二○一二年尾下了不少雨,當時一位朋說是濕冬乾年之兆,果然踏入二○一三年,連日放晴,真是要多謝老天爺。

早上和家人飲茶拜年,如今安坐家中,與親友以電郵拜年之餘,把今年的賀歲章「筆走龍蛇」放上網篇和大家分享,祝大家蛇年萬事如意。

2013年1月31日 星期四

講粗口


如果有人用廣州話的粗口問候令壽堂,你有什麼反應?

這個人是你的「自己友」、你平時從未聽過他講粗口的朋友、你的長辈、你不小心走路撞倒的、坐在路邊鐵欄的青年、流浪漢、神經佬、賣莱婦、貴婦、老粗、美女、甚至小孩…….,可以肯定地說,你的反應一定因人和情形而異。

你自己又有沒有講粗口呢?

老闆「賞賜」一頓「貓麵」、工作又多又「揹鑊」、摸門釘、搭錯車、「食死貓」、頭頭碰着黑、買入股票後市狂瀉、行路踩到「米田共」、給人「雞糊」截「雙辣」、買中六合彩頭獎號碼却分開幾張表格…….,問你「慶」未?講不講粗口?答案是:口中不講,心中也講;心中不講,潛意識都大講特講。

講粗口在不同的情形,起不同的作用,也帶來不同的感受。想開罪人,或撩事鬥非,講粗口是上佳途徑。老朋友交談,有時夾幾句粗口,特別有親切感。在一些圈 子裏,不講粗口便很難給接受。我覺得講粗口最有用之處,是發洩一下鬱抑的情緒,滿肚子烏氣時,幾句粗口,往往帶來舒服的感覺。

我們不能說講粗口的都不是好人,在好些群體裏,粗口是家常便飯,根本就不會大驚小怪。名作家巴金那粗口連篇的「豬與雞」,便是這種生活的寫照。回想我在中學時代,課餘有時到上環的永樂碼頭去釣魚,那裏是搬運工人上落貨物的聚集地,他們三五成群,出口成文,如對唱山歌,聽起來相當有趣。

很反對有些為人父母的,聽見兒女講粗口時,不由分說便破口大罵,有時還夾着粗口,這樣的態度是要不得的!粗口是每個人遲早都學會的,問題是講與不講,及在什麼樣情況下講才適當。

我不反對講粗口,但是總覺得那句拿別人母親作問候對象的粗口很刺耳。自己做錯了事,捱罵是活該,但若給對方用粗口問候母親,怎樣也不是味道。對方開罪自己,大可直接「問候」他,何必要辱及其母,且可能還會「捉蟲」,若其母已去了「賣鹹鴨蛋」,難道你也跟着去嗎?

(老貓按:此文是老貓廿多年前刊於職員月報之文,近月同學們在電郵談及有關此題的事,使我記起這篇拙作,亦因小恙在家,有時間找出來放在網篇。)

2012年12月25日 星期二

我思我捕 (14) -- 加榜梯田:偶遇


我們在加榜黨扭村,走進一家村屋觀賞梯田時,忽然聽到屋外樂聲大作,而且音樂不是尋常所聽到的,於是大家走出屋外看看。原來是十來個乘電單車來的年輕小伙子,把車停在屋前的公路上,大家一起吹奏蘆笙,一曲奏罷便上車離去。

沒有和他們交談過,從他們的樂器看來,他們似是苗族的青年,他們的裝束並不像是職業樂隊。他們奏樂前並未見到我們,相信是即興停下來吹奏,他們全情投入,絕不理會我們出現及拍照。不知曉所奏曲名,但是樂聲粗壯嘹亮動聽,很有鄉土風味,我們在他們奏罷時都拍掌稱讚。
能夠在如此偶然的機遇去欣賞原汁原味的民樂,真是我們的福氣。感恩之餘,倒有點羨慕他們這麽年青便能和志趣相投的朋友結伴同遊,在人生的旅途上,肯定是豐美的一頁。